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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.1

凌晨四点的京海，天还没亮。

东区出现了大面积的疾病爆发，感染源不明，感染途径不明，但是病患的症状雷同：意识模糊，感知觉出现了严重的错误，引发躯体的痉挛，体温反复升高。更严重一些的人出现了幻觉、臆想，身体行为不受控制。

棚户区成了重灾区。一道暗沟里，墨绿色的毒斑顺着锈蚀的管道又往下爬了几寸。

京海疾控中心在第一医院紧急建立了防疫小组，没人愿意担任组长。面对未知的病毒，即便是最有经验的临床医生都束手无策。

沈墨和杨晓光是最先站出来的人，疾控中心主任和医院院长如释重负。他们恳切又语重心长的嘱托，将这次抗疫的重任，交托给了这两个年轻人。

杨晓光总负责，沈墨则临时调到急诊科一线，担任现场指挥。

急诊中心的红色警报灯，狂乱的频闪。

杨晓光站在门急诊综合楼门前，亲吻过沈墨的额头：“今天还是老样子，分工合作，我去心楼，你去急诊。”

沈墨踮脚吻过他的唇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，转身大步跨入急诊大厅。

她目光一一扫过被急救车送进来的病人，没有被毒靶侵蚀的普通病患和被毒靶侵蚀出现异状的病患，被她逐个标记。她指挥着众人将急诊大厅里的所有病人进行了分流。

左手无名指的冷蓝钻戒紧紧贴着她的手指，在这初夏闷热拥挤的走廊里，竟泛着不合时宜的冰凉。左腕的旧机械表秒针转速骤增，表盘里的暗红微光，亮到了预警极限。

她抬手将自己的长发束起，眼底只剩执针大医的极致冷硬。

“沈主任。”值班医生李迪跌跌撞撞迎上来，金丝眼镜滑到鼻尖，白大褂前襟糊着暗黄的呕吐物，“十分钟前突发大面积感染。全城各区激增三百多号重症，全是急性休克伴呼吸衰竭。郊区青山镇的救护车，路上连翻了三辆……”

他颤抖着指向一个监护仪屏幕，“这，这人也出现了呼吸衰竭……”原本起伏的波形彻底消失，只剩一堆疯狂扭曲的乱码，红色警报刺目地闪烁。

“不是生命体征在下降，是……是人的意志直接垮了！病毒虽然凶险，但是人的生存意志一旦垮了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。”

沈墨神情肃然，拍了拍李迪的肩膀：“不要慌，他们现在需要你，尽力维持住他们的生命体征，要相信人的本能生存意志。”

她走到急诊室的中央，折叠空间里旧机械表的齿轮咬合声轰然放大，硬生生在脑海里切断周遭所有纷乱的声音。

视界里，墙角的病床上，男人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，嘴角吐出混着米粒的白沫，意识里只剩一个执念——“吃下去，吃下去就不痛了。”窗边的推车上，穿蓝白校服的女孩浑身抽搐，双手在半空乱抓，眼底是“考试全毁了”的死寂绝望。监护病房里，干瘪的老头直勾勾盯着天花板，枯瘦的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水泡烂的老照片，记忆里只剩丧偶后的空洞。

“艾青，所有人上无创呼吸机，死守血氧。”

她又转身，轻声的对何中奇说：“低调一点，急诊大厅就地转一级分诊区，按毒靶受侵程度分级，侵蚀深的优先。”

“俞莉，去市血库，能调多少血，就调多少，把血库先填满。”

她的每一道指令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。

沈墨提高声音：“大家坚持住，各地的传染病专家都在赶过来。”

艾青第一次见到这样大规模的集体毒靶侵蚀，她手抖的连扎三次都偏了针。沈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，掌心的暗红微光隔着橡胶手套传过去：“稳住。”

艾青抬头，看见那双专注的眼睛，颤抖的手稳住了，一针见血。

“我先去暗室，大家忙完过来。”沈墨转身离开。

旧阅片灯箱上的冷白灯闪烁半晌才稳稳地亮起。她把十几张胸片和脑部CT卡上灯箱，折叠空间里的暗红域场被拉到极限，本我之源在痛感中滋生湮灭，往复循环。

黑白胶片在她的视界里：脑神经末梢浮出蛛网般死白的结构，肺部支气管的阴影坍缩成锋利的碎片，折射出瘆人的银灰、墨绿交织的冷光。

她俯身贴近，暗红微光寸寸穿透胶片涂层，耳边旧机械表的滴答声越来越快。

掌心缝合针的印记像烧红的烙铁落在肌肤上，她喉咙发紧了一瞬，又死死压下太阳穴几乎要炸开的剧痛。她抽出表冠轴杆，针尖剖进病灶深处。

在撕裂的肺泡和崩裂的神经缝隙里，她看到了令人作呕的画面——叶安娜极度扭曲的脸，眼角的痣泛着墨绿幽光，像恶疮一样长在脏器深处。

她的每一次呼吸，都在向折叠空间里喷吐毒雾，看不见的扭曲意志从裂隙灌入人们的意识中，底层人受影响后的狂躁与怨恨又反向输送回那道裂隙里。

“不是普通的毒靶。”

表冠轴杆划过胶片，刮出刺耳锐响，暗红域场剧烈震颤。

“这是她硬生生撕开的维度裂隙。她把自己的本源炸了，扭曲的人格认知附着在徐凤残留的毒靶上，寄生于传染病毒，种进了所有人的意识里。”

她瞳孔猛地一缩：“传染病毒并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变异后的毒靶。”

何中奇盯着扭曲的阴影，后脊发寒。断刃的淡金光晕随着急促心跳明灭：“这玩意儿没实体，隐在裂隙深处，拿刀根本砍不到。”

“咔哒。”

暗室的铅门被推开，杨晓光大步跨入，走到沈墨身侧。掌心星图指针释放着沉稳的冷蓝微光。

他的眼底带着平衡者审视万物的绝对冰冷。冷蓝域场悄无声息地在折叠空间里铺开，压住室内胶片里的异常波动频。

修长手指夹着一张边缘发黄的老旧名片——叶振雄的身份标识，角落印着个极小的深冷舱图腾。

他看着沈墨眼中浮现温柔，声音却冷如生铁：“她不是自己失控的。”

“叶振雄一直躲在叶氏集团地下实验室的深冷舱里。”

杨晓光转动星图指针，冷蓝秩序链缓缓的交织、收紧，再交织、收紧，一点一点的在暗室编织出一个冷蓝色的折叠空间，呈现着地下冰窖的投影。

“叶安娜的这次人格分裂，是叶振雄逼出来的。他用假死做局，诱发叶安娜的情感危机。他知道叶安娜对他的依赖，死讯一出，叶安娜必定自爆。”

“老天，叶振雄真的是叶安娜的亲生父亲？太可怕了吧。”何中奇发出震惊的轻呼。

“他是想用叶安娜自爆的能量强行撕开裂隙，给自己的跃迁铺路。”

沈墨瞳孔骤缩：“残暴自私的意志还想永生？”

缝合针没入杨晓光的冷蓝折叠空间里，触碰到地下冰窖里的深冷舱时，被挡在了舱外。

暗室里暗红血光与冷蓝星辉交融，她的暗红本源又聚出了更多的缝合针刺入，都没有成功。

杨晓光握住沈墨的右手，暗红光芒被他握进掌心：“小墨，叶安娜不能死，她只有活着，我们才有机会对付叶振雄。”

“但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。各地专家还没到，满城的人会先疯。”

他皱了皱眉，沉默的迟疑了一下：“还有一个办法，搜索每一寸折叠空间裂隙，把她的本源碎片从裂隙里强行剥出来。”

沈墨环视着暗室的折叠空间，空气凝滞，但她的眼底的信念一点点的坚定。

“嗯，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。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。”

她周身的暗红微光暴涨到极限，缝合线如蛛网般向折叠空间延展。

“她的本源碎片在裂隙的最深处。她之前和我MATCH没有成功，本源却留了一点在我这里。”

“我用同频共振定住坐标，缝合针直接进裂隙里捞人。”

沈墨突然看向杨晓光，眼神里竟泛出了一丝感激：“就像当初你为我做的那样。”

七天七夜的昏迷，她的意识落入裂隙，是杨晓光化身七芒星带她走出那片浑沦之宇。

“不行。裂隙里的精神乱流会直接把你的本源腐蚀成渣。”杨晓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冷蓝眼底泛起剧烈波澜，“我去。星图指针能抗住这种杂波。”

沈墨笑着挣开他的手，旧机械表在折叠空间里发出一声极脆的齿轮咬合响，暗红微光顺着血脉一路烫到指尖。

“她满脑子都是嫉妒和绝望。只有最真实的痛楚，才能把她那根崩溃的神经劈醒。你当了太久的平衡者，根本不懂一个普通人的悲伤有多痛。”

沈墨视线扫过折叠空间里在病痛挣扎中的人们，眼神坚定：“我是缝合者。不管是普通人，还是叶安娜，该救的、能救的，都得救。这是医者的底线。”

杨晓光看着她眼底的决绝，不再阻拦。

他从西裤侧袋摸出一枚极其纯净的冷蓝晶片，动作极轻地别在她领口。“星图指针的同源碎片，能帮你挡一挡裂隙里的杂波。如果撑不住了，捏碎它。我会锁死全域，强行把你拽回来。”

“好，去天台。”沈墨接过冷蓝晶片，转身走出暗室，带着众人走向顶层天台。

天台上风极大，旧机械表的齿轮咬合声在她耳鼓里轰隆作响，白大褂被吹得猎猎作响。风里裹着的潮气混着江腥与烟火气的温热。

沈墨站在防坠栏边缘，冷冷盯着高空折叠空间里那道被她缝了裂、裂了又缝的溃烂裂隙。

裂隙深处墨绿毒雾翻滚咆哮，隐约勾勒出叶安娜扭曲痛苦的脸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心跳稳住。缝合针悍然甩出，暗红线如利剑刺破折叠空间，直抵裂隙深处。

额头沁出冷汗，骨缝里那股叫嚣的抽痛顺着脊柱一路爬上来。她抿紧唇，把身体的阵痛死死压回喉咙里。

本源顺着那根滚烫的血线，猛地扎进了无边的黑暗。

叶氏集团地下实验室。

深冷舱内的屏幕上，映出了叶振雄枯槁阴冷的脸。

他盯着屏幕上沈墨切入裂隙的波形数据，喉咙里发出冷笑：

“好戏开场了。”

“沈墨，等你把那个废物的残片带回来，我手里的这把刀，就能直接挑破你的本源。”

“你的相宇，我收下了。我的精神意志将会得到永生，哈哈哈哈……”

沉重的舱盖轰然咬合，锁死。

液氮循环的机械声，掩盖了地下深处最后的一丝活人气息。

51.2

冷蓝晶片在沈墨胸前闪烁着微芒，跳动着急切的频率：“晓光，我找到叶安娜了，她人在叶氏老宅。赶紧联系太宇，把她保护起来。”

“好，我马上联系。”

天台的天光未亮，沈墨的意识重新沉入裂隙的无边黑暗里。

裂隙深处的精神乱流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同时撕扯她的感知。她身形一晃，稳住。缝合针锋芒划开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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